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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阅读:[BSSD]路色的天牛 (包子发完了)
[同主题阅读] [版面: 发考题] [作者:hopeusw] , 2016年04月12日16:50:47
hopeus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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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hopeusw (云子), 信区: Faculty
标  题: [BSSD]路色的天牛 (包子发完了)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ue Apr 12 16:50:47 2016, 美东)

回报本版,随便写些体会

拿了T,感觉和拿绿卡差不多,有点释然的感觉,但是主要的感觉还是经过这么多年,
早已不象当初那种不死不休的感觉了。

先说点基本情况,我们学校虽然是个破学校(没有排名的学校,能申请NSF RUI),我
又在化学这么个破坑里面,但是T的要求基本等同于排100左右的学校的要求(学校差但
架不住愿意来的人多),我4年结束时候交材料基本情况是:基金大概拿了50几万(其
实就一个像样的),文章发了17篇(IF平均大概5,最好的两篇通讯作者都是8),组里
有4个博士,培养了大概7,8个硕士,另外还有些book chapter之类的工作。教课是标
准的2+2每年,我的教学评分一般都是中上 (4.0-4.5/5),没有太差也不突出(我们
这里教课好的老师很多).去年交了材料以后又发了10几篇文章(我的合作者太能干)
,不过我已经知道自己肯定能过,就没有刻意加到材料里面

1)心态
云老师是标准的路色,博士毕业一直混到开始TT整整9年,36岁开始TT还在一个地区大
学,41了才拿到T,我现在完全已经没有年少时的轻狂了。好处就是我的心态现在已经
很稳,除了我自己的project,其它事情即使对我有影响,最多也就是来本版灌个水就
能平复的。打个比方,我很清楚自己差那些明星教授很远,例如我差老李不止一个虎肉
的距离,所以即使做不出来那种万众瞩目的工作,成为万众关注的中心,我也不会quit
路色归路色,但是路色也是有路色的尊严的,所以即使是路色,云老师也得1)养家;2
)教好学生;3)让学校明白你不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云老师基本上还是做到了这几点
,所以可以说我现在是个快乐的路色,以后的路嘛,我如果注定此生只能是个路色,那
我也要一直清楚自己的责任

2)开始怎么开始
在破学校的问题就是开始的资源少的可怜,我的启动是3万刀,另外给一个博士生头两
年的工资(其实等于没有,因为招来的博士自动学校管两年,好处是这个学生我可以随
便挑),另外一个博后头两年工资。就这么点可怜的资源。
我的策略就是尽快招人,第一年除了大部分时间用来备课(没办法的事情),剩下大部
分时间都用来招人了,我第一个博士是我从自己教的课上挑的,超级成功(后面还会讲
怎么挑学生),博后是我自己认识的朋友,不太成功也不算失败,招了几个硕士(成功
大半)。第二年我的组里就有7个人了,大部分是不用我付工资的硕士生,我招硕士生
的目的就是在里面挑博士生,不是个个都能出色,但是最后决定跟我做博士的却非常成功
另外就是尽快找合作,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未来做什么是肯定的,所以头两年浪费时间摸
索下方向,有些project做不出来其实正常,我大部分合作都能变成paper,但是也有完
全浪费时间的。开始因为资源太少,我基本都是找的不愁钱的合作,有利有弊,但是肯
定是利大于弊(后面会说到这个)
头一年还是光杆司令的时候,多花时间把课备好,后面忙起来就不用花太多时间,我现
在还是很羡慕教学任务轻的同行,不过比起3+3还要做research的,我还是幸运的

3)怎么招学生
这个大概是我最引以为自豪的了,我招的学生,比不上那几个疼校是肯定的,但是肯定
不比一个好公立或者普通私立学校的差,我第一个博士生,拿offer拿到手软(其实我
组里出来的没有找不到正式工作的),她的offer实在太多了,居然上个月把一个自己
不想去的offer推荐给我一个快失业的朋友,让他成功跳槽。我最出色的硕士生,同时
拿几大名校的PHD通知,最后挑了加州那家

我一直觉得在这么差的学校怎么招学生是最重要的,等于沙子里面淘金子,因为作为一
个路色,我又很笨,没有好学生,根本做不出来什么工作。其实招学生,一共也就三个
条件:
Intelligence,Personality,Motivation
其实在一个破学校,第一点是最不重要的,当然肯定不能找个笨蛋来。一个天才,肯定
不会来我这里,即使骗过来了,也待不住,所以我招人,主要是看其它两个条件,其实
年轻人可塑性超级强,我带的学生,有笨的,但是真没有太笨的。
其它两个条件,我主要是看Personality,因为作为一个破学校的路色,合作是避免不
了的,Personality是决定能否开展良好合作关系的先决条件。一个Personality良好的
学生,会同时带动Intelligence和Motivation

用我第一个博士做例子,她本来是一个中学老师,因为工作无聊,来听我的课,我发现
她的表现不是最突出的,但是做事(其实就是答题)条理清楚,而且和我对话,透露出
一个老师特有的成熟,不卑不吭。后来进组,无论什么任务(有些事我自己都烦,比如
合作者随便让我做的小事),从来不抱怨,虽然事情还需要具体指导(不是最聪明的学
生),但是我交一个project在她手上,知道过3个月就能看结果。我开始因为自己也搞
不清楚应该做什么,浪费她至少半年,就这样她三年PHD毕业,7篇paper,最后这篇,
我前老板一年百万的钱,最好也就这个杂志。她直到走,接的工作offer就没有停过,
现在她去的地方的老板,特意当面感谢我为他们培养了这么出色的人才,作为一个老师
,还有什么样的夸奖更能让人高兴的么。当然,她也很感谢我改变了她的人生(她现在
工资比我这个老师高),所以是双赢的局面。

我招人,其实也就两个途径,一个是我自己课上挑,一个是熟人推荐,但是我最信任的
,还是我招的硕士生里面挑,因为至少已经相处过一年,一切都很清楚,我之前在版上
看到一个说法,就是最好的硕士生就应该尽量变成自己的博士生,深以为然。可惜我最
好的硕士生,我没有能留下,但是还是祝福她。

4)怎么培养学生
我是胡萝卜(90%)+大棒(10%)的传统做法,既要鼓励引导,又要明确让学生知道缺
点在什么地方。我招人,都是明确说清楚我的要求,基本就是博士3个project,硕士1
个,除了第一年,基本上一年一篇文章(第一作者)的要求,另外加上若干合作文章,
一个博士生毕业基本上不会少于6,7篇文章,最近一个合作者牛,一个project发了6篇
,我一个学生也受益,名字都挂在上面,虽然不是第一作者,但是他现在是干劲十足,
也和我说要做faculty了。所以对待学生,鼓励是第一重要的,要让他们知道自己能行
,上面招人说的motivation,其实老师的角色很重要,一个好学生,如果感觉不受老师
重视,自然没有什么motivation.另外就是要形成良性循环,前面好的例子放在那里,
后面的学生也都能跟着努力,所以我招人慎之又慎,就是这个道理。

该给的胡萝卜就得给,额外发钱,一年不少于一次开会,甚至报销回国机票。最受学生
欢迎的就是暑假实习了,一般博士生都会有至少一次的暑假实习机会,虽然2-3个月不
能工作,但是如果不影响project的进度,我都是鼓励支持的。还有就是尽可能的帮助
学生申请各种大小奖,我总是说,你们知道在CV上面多这么一行又多么重要吗?他们拿
travel award,减轻我的压力,即使就是几百的cash,我也替他们高兴,这些事情无非
我就是写封推荐信而已

最难的就是大棒怎么挥,路色脸皮薄,我开始也是张不开口。几年下来,我发现还是明
说最有效果。比如说,学生进度不理想,我都会叫到办公室说我的想法,让他们也说他
们的理由(一般无非都是家庭理由),然后明确说我希望在几个月内(一般是三个月)
看到什么进展,重要的project,我都是一周一次会,当然不可能每个星期都有结果,
但是有任何进展都要鼓励,而且的确自己要上心,务必要学生明白你对他(她)的重视
。如果真不行,也要雷厉风行,及时止损。我目前几个博士生都很出色,但是硕士生有
两个我都劝退了,有一个已经拿到资助,可以不花我的钱留下来做博士,几次苦苦哀求
,我还是没有同意。要让学生们知道做的出色和做的不行的有什么样的不同对待,绝对
不能大锅饭一起吃。

我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A good student should make his advisor feel silly
himself.我培养的学生真能做到这样,说出来的东西开始我没有不懂的,等到project
做完,50%的内容我都听不懂了(都是他们自己鼓捣出来或者在合作者指导下弄出来的)
,开会我都能自嘲说该你们来做advisor了。学生的确比老师强,大概是对老师的一个
奖赏,也是一个促进

5)合作和network

对于我超级重要的事情,我也走了不少弯路,最后才发现适用于自己的合作方式

我一般把可能合作的同行分成四类:

1)nice而且愿意分享credit
2)tough而且愿意分享credit
3)nice但不愿意分享credit
4)tough但不愿意分享credit

合作当然只能挑头两种,不过第三类的同行,我一般也能相处不错,别做具体事情就行
,对于最后一类,能躲多远躲多远。

我刚开始也是两眼抹黑,不知道该找什么人,于是见个稍微做的近点的就上去套。开始
也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合作,不过后来我发现,最好的合作,都是一开始一方(对方或
者我自己)有个很成熟的project,不是那种什么也没有,就是“试试看”的project。
因为人都是现实的,开始作为朋友帮忙是可以,但是几个月的时间下去,如果没有
paper,没有proposal,也就是没有成果,大部分人都会没兴趣的。而大部分“试试看
”的project都这样的结局

我最好的几个合作,都是这样,起始第一个project都是一方完成80%工作,另一方完成
20%,好几篇文章,都是大牛已经开始写了,让我补一部分计算的工作,最多也就是2-3
周的工作加上几天的写作就完了。人家发现你有用,才有未来50%对等贡献的project。
我这边也是如此,很多文章我也是开始写了,会主动问别人愿不愿意加入,我不介意文
章上面多几个名字。有成果,有credit,合作才能长期开展。而一开始就“试试看”的
,一般都无疾而终了,因为大家都忙,特别是找大牛,你几个月没有成果,拿什么说服
对方继续花时间在你一个无名之辈身上。

另外就是找大牛还是找普通AP合作,我是都找,但是大牛多一些,主要的原因就是AP和
我一样,生存压力大,方向经常变来变去。而大牛是可以稳定没有grant之忧的做一个
project。所以和大牛合作,文章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大牛不缺钱,也没多大兴趣带一
个AP一起申请钱。而且糟糕的是和我合作的,在政府的居多,这就要命了,他们不仅不
缺钱,我自己写proposal,连把他们名字放上都不行,最多给个support letter,我因
为这个原因被毙了好几个proposal。有得有失吧,我已经习惯了合作必见paper的模式
,所以云老师的grant这么差也是有原因的

另外要说的就是network了,这个实在是太重要了,不光是找合作者,还有在行业内能
为你说话的,tenure时候能给写推荐信的,甚至是帮你network的。我这个水平还不行
,只能随便说说了。对于network,只要是nice的同行,哪怕现在是个学生,我都很乐
意结交。

关于network我就分享两个故事好了。某次会,中午我去吃饭,看到早上keynote的H大
的超级大牛正在独自坐着吃饭,我鼓足勇气坐到他边上,先是好好恭维了他的工作,然
后又问了几个关于他报告的问题,接着又表示我的研究也许他有兴趣听听。该牛在整个
过程一言不发,等我说到这里,冷冷的说,你问的这些问题看我的文章去就好了,至于
你做什么,我也没什么兴趣听,然后收拾东西就走了。我当时差点气吐血,不过晚上想
想,人家大概一早上都忙着和各类人聊天,中午清静一会又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小AP打搅
,而且这么个超牛,认识的也都是超牛,有啥义务提携我这样的后辈。

另一个就是我现在的合作者了,也是开会吃中饭,他在我身边坐着,主动和我说看到我
学生的poster非常感兴趣,我已经从他的badge上知道他是大牛校的教授,但是多牛我
还不清楚。我立刻尽自己最大努力把research好好讲了下,他听完主动说,非常好,希
望有进一步的交流,我马上提出下周就去他学校登门拜访然后敲定了时间。晚上到酒店
我一google他的名字,当时吓得差点吐血,他是比我前老板水平还要高的那种超牛(水
平类似上个故事那个)。现在我们合作大半年了,非常愉快。他组里的人我也认识好些
了,他水平高的PHD学生肯定是比云老师强,所以和这样的大牛合作,心态要好,什么天
才他没见过,千万别觉得自己能干。这么牛的人还愿意提携后辈,碰到是我的幸运,就
在我在敲这个贴的时候,我刚在他组织的会上做了受邀请报告,报告后的panel,他毫
无保留的和百来号人介绍我的工作的意义。当然缺点是有的,他钱太多了,U01就有俩
,R01更不用说了。所以他也没想过怎么和我一起申钱,而路色云老师正绞尽脑汁的想
怎么利用和他的合作关系弄个像样的proposal出来。

network我觉得主要就是要诚恳,虽然合作没有利益关系是不可能的事,但是作为学术
同行,同时也是朋友,要明白自己只有能让对方相信你足够诚恳,才能有可能发展进一
步关系。我在这个版上私下已经认识了快30个faculty,有超级大牛,有普通的牛牛,
也有不少象云老师一样只是一个普通学校(To小马:这次用对词了)的老师,但是交往
都很愉快,作为朋友,特别还是同胞,能帮忙就帮,给别人铺路也是给自己留路。

6)不是经验的经验

我有几个事情是随时提醒自己注意的,也分享一下

1.领导永远是领导,别和领导吵,少给领导添乱
一般最后的T就是DEAN和系主任的意见,他们两个最直接的领导是万万不要得罪的。几
年下来,难免有不如意的事情,即使他们的决定不利于自己,可以找个时间聊(最好过
几天),不要气头上去吵。我在本版也抱怨过学校对我的不公平,但是我也不会因为这
个去找领导的麻烦。我们这里有刺头,一个新来的教授,得罪了系主任,竟然中期
review都不给过(我们学校中期review其实就是走个过场),不是说刺头一定拿不到T
,但是这种毫无意义的麻烦,没必要。另外要多和系主任交流自己的进展,询问他对自
己工作的意见

2.要有自己的底线
在学校生存,也不能一味忍让,我就两个底线不能让:别碰我的学生(比如私下找我的
学生让干私活)和别让我上我不想上的课

3.尽量交一样的课
一年4门课已经够累了,如果要上新课,基本一个学期什么也做不了,我头两年花很多
时间备课,够了。现在系里要求我上新课,我是能推就推,这学期实在推不了干脆买断
。教学是重要,但是已经大把时间花在课上,一周至少要保证50%以上的时间花在
research上

4.对老教授要尊敬
很多老教授,特别我们这种学校的,早就是在混日子了,但是他们是最后tenure投票的
那些人,不但别得罪,而且还要尊重。我是开始每个月都会找我们的老教授一起吃吃饭
,喝喝咖啡,诚恳请教他们的经验。回国总会带小礼物给他们,也就是个心意

5.要能正确对待别人对自己的批评
别人的意见有对有错,除了自己有主见,对自己有帮助的意见要能听进去。有些老教授
,比较喜欢“教训”后辈,提的意见大部分都没有用,不过我并不往心里去。比如我要
提前上T,就有老教授不同意,理由是我给别人压力太大,而且这种出风头的事情不该
做。我都是一个一个单独去见,诚心讨论,最后做到至少他们能接受。

6.要能面对自己的失败,不要轻言放弃
我不知道悲剧了多少个proposal了,现在得到悲剧的消息,特别是自己精心写了几个月
,被reviewer几句话毙掉。还是天塌的感觉。找个朋友诉苦也好,在本版灌水也好,反
正都熬过来了。我的想法也很简单,你可以不停的拒我,你不能不让我投。说实在话我
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中R01,但是我肯定不会停止投的。我和PO闲聊过,
他说现在已经很难看到100名以后的学校老师还投R01的,我说你至少在未来20年还会看
到我在投。

7.要明白家里另外一半的付出
这个其实就不用多说了,大家都明白,我能拿T,夫人的功劳比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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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不是金钱、地位、权利,是健康、家人、朋友。”这句话从亿万
富翁嘴里说出来感觉就是真理,但为什么我说出来就感觉是在装逼呢。
※ 修改:·hopeusw 於 Apr 16 09:17:33 2016 修改本文·[FROM: 71.]
※ 来源:·WWW 未名空间站 网址:mitbbs.com 移动:在应用商店搜索未名空间·[FROM: 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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